60 剑球 九芊池
呢?』
当时的他无法接受,并向二人表明一定会留在丰城、留在金门,尽最大的所能去争取应有的权利,而结果……一切的后果也应验了「分散」的意思。
甚至到现在改以母姓苛且活下去的鐘裘安,还是无法完全接受鐘葵的指点,连同那些应该出自她手、偷偷发过来的讯息,他也不过凭自己的理解去推敲母亲的想法。
两人聊了一阵子,见郝守行的心情开始平復,鐘裘安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霍祖信会处理你妈的事,那你呢?」
「你怎样看待他?」鐘裘安认真地问,「你知道霍祖信欺骗了你,这是客观事实,但你感情上没有怪责他,这不就代表你并非冷血?」
郝守行一时之间无法理清对「冒牌」霍祖信的感觉,他甚至没有思考过自己该不该生对方的气,因为答案一定是「不」,即使他清楚霍祖信某程度上令他无法见自己母亲临终一面,但对方还是替自己照顾患病的霍芝嬅多年,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医药费和之后的殮葬费,他作为亲生儿子反而什么也没有为母亲做过。
在他陷入深深的反省时,鐘裘安收拾着狼藉的桌面,把所有吃剩的东西也清理乾净,并走到郝守行的身边。
在郝守行等待他下一句话时,没想到鐘裘安竟然一把搂着他的肩,让他的上身埋在他的怀里,手轻轻抚着他的头,下巴落在他的头顶上,如同耳鬓廝磨般温柔地说:「过去的事想太多也没意思,你能好好地过生活,就是给你母亲最大的回报。」
「你说,她到地府会不会恨我?」
鐘裘安沉默了一阵子,说:「我不能代她回答你,所以你必须过得好,这样将来你到下面去了,才能亲自问清楚她。」
「要走还是走天堂路的好。」郝守行的脑袋有着跟人迥异的想法,往往能出奇不意地吐出吓人一跳的话语,「或许你能跟我一起去见她。」
鐘裘安本来轻抚着他头发的动作霎时停止,直接一吸气把他的头发摸乱,变成了鸟巢。
那天晚上,郝守行想了好久,给霍祖信发了个讯息:『所有事搞定后,代我给我妈献一枝花吧。』然后关了手机萤幕,躺在床上沉思。
突然他身旁的萤幕亮了,霍祖信传来一句:『不怪我了?』
如果真的把一个人当成亲人,实在很难逼自己讨厌对方,反正不论他怎样不满,还是无法远离霍祖信,还不如顺其自然。
于政府总部拥有最宽敞的私人办公室,是作为全城的市长才有的特别待遇。
张染扬眉头深锁坐在办公桌前,凝视着眼前一封加密过的电邮。
老实说,他没想到这场风波会越捲越大,甚至去到无法收拾的地步,陈立海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佈署,加上现在叶柏仁手上抓着警务局局长嫖娼的证据,几乎整个警队受他管辖,他想用什么人都不用过问自己。
他在架空自己的控制权,不论是商界还是政界,只差在没有越过自己直接跟上面对话。
张染扬脸色一沉,看完电邮后马上删掉。
连鐘葵这个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消遥着的人,也要刻意给他发一份这样的邮件,半带威胁的口吻劝他收手,马上撤回地下城计划,成立独立调查专案组来对抗警察滥权以及深入调查早前的黑社会恐袭事件。她凭什么?
一直以来仕途顺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张染扬,首次感受到想办一件事全世界却与自己作对的宿命感。
但他从来不信命,不信天,只信自己。
张染扬想了一阵子,打个电话通知下属开临时会议,顺带约了跟叶柏仁相熟的商界人士,虽然考虑到他们这些墙头草未必完全听自己话,但至少他的权力还能做到逼他们做一些他们未必愿意做的事。
做完这一切头等要事后,张染扬就伸手把摆放在电脑靠后位置的剑球拿过来,抓在手中。
记得以前小时候家境一般,零用钱要省着用,母亲连买个玩具给自己也吝嗇,那时候从外国回来的叔叔给自己买了一个剑球,上面是个尖部,下面能用手握着,中间夹着一条绳子绑着一个球。能玩的花样不多,但都足够他花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了。
童年时间他只专注玩剑球,每天握着把柄上下倒转,小球随着他的动作跳动摇晃,发出清脆俐落的声音。最初球还是经常插不中顶部,但多加努力很快就成功了,能顺利把球玩弄在自己手中。
他张染扬没什么过人的本领,跟叶柏仁那种出身富户的大家庭背景不一样,他的家人没有多馀的金钱支持他培养艺术、学习弹奏乐器之类的个人兴趣,他只是非常擅长专心做好一件事,不论是读书还是玩剑球。
张染扬轻轻抚摸着这一颗已经陪伴他渡过五十多年的旧剑球,表面充满着岁月的痕跡,这不是他第一个玩的球,他叔叔给的那个早就因为损坏严重而被母亲拿去扔了,他翻遍了周围的垃圾桶还是找不回来。
这个世界没任何事能难得到他,没有旧的他会储钱买新的,遇到越大的阻挠只会更加激励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