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玉
宛佩也端了茶给秦太太说:“是啊娘,先喝口茶缓缓,别跟三弟一般见识,他家里最小,平时也没指望他什么,有时候说话不懂事,慢慢教他就是了。”
秦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心里强些了,难过的说:“我怎么能不生气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家子都心焦焦的,他那里没事一样,想着怎么叫人不心寒呐?”
维翰也喝好了彩霞递过来的茶,把茶碗撂到旁边高几上,说:“好大的事?说是大哥遇到劫匪了,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那里?说是爹病了,又叫我呆在这里不让我进去看他,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
秦太太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说:“你大哥能平安的站在这里,是多亏了你媳妇出头去土匪窝里把他赎回来的;我现在没让你去看你爹,在这里受训,是因为秦家落难,你做儿子的没能担起责任,反倒去寻花问柳,把那种地方的女人带回来,希望你能明白到你的错处,才敢叫你去看你爹。如今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我怎么有脸让你去见你爹呦!”说着眼泪滚滚落下,拿了帕子擦拭。
维翰此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愧疚之意,但面子上仍过不去,不愿意示弱,心里愈发的不耐烦起来,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反正我人现在是在这里了,您要是叫我去看爹呢,我就去;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进去了。到底想怎样给个准话,别不叫我进去,还说我不孝,不孝就不孝吧!那也是你逼的。再说了,你反正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多我一个不孝的也无所谓,我孝还是不孝,就等您一句话。”
几句话气的秦太太直翻白眼,竟无可应对之词,厅堂里刹那间空气都凝固了。舒苓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几乎憋成了内伤,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周围,其他人也都想笑不敢笑,周围的空气中突然转变成一种奇怪的气氛。舒苓忍住笑上前说:“娘,大哥刚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呢!赶紧让维翰进去见了爹,也好让大哥回去休息休息。若要教导,以后闲了再慢慢说他也不迟。”
秦太太正不知道下面该如何收场,一听这话点头称是,也正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免得母子僵持在那里,对维翰说:“你这小子,若搁到平时,断不会饶你的,但看着你大哥才回来身子骨还弱着,你爹还病着,生意上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你们弟兄几个去解决的份儿上,今儿个就算了,还不赶紧来看看你爹!”说罢,便站起来往里屋走去,维藩、维垣夫妇和舒苓在后面跟上,维翰则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走在最后面。
秦太太走到秦老爷床边,伏在他耳边说:“今儿个真巧,维翰也从上海回来了,进来看你了!我们一家子人又团聚了。”秦老爷只是闭着眼睛不理。其实他没睡着,那些话他断断续续都听了一些,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对这个小儿子也感觉到很伤心,所以没像开始见到维藩和舒苓回来的时候那样有反应。
维翰一直以为家里人去信是为了骗他从上海回来故意夸大了说辞,所以根本不相信秦老爷会有多严重。当看到秦老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样子,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扑到床前连住喊了几声:“爹!”几乎哭出声来,焦急的问秦太太:“爹怎么会成这样?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秦太太开始看维翰那个态度,以为他真不在意父兄,心情很是低落,心凉了大半,现在看他这个态度,欣然了很多,原来他还是在意的。于是轻轻给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太激动,怕动静太大令秦老爷不舒服。
又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秦太太带众人出来说:“如今你们都回来了,我就放心多了。这回我们家遭难,雪中送炭的倒是没有几个,趁火打劫的倒是来了一窝,维垣一个人顶不住,好几处生意都叫人家撬了去。今儿个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开始就要操心生意上的事了,要不等你爹好了,看生意亏了那么多,又要生气的。”
维垣听了低头不语,乐仪来了气,觉得秦太太好像是故意说维垣无能似得,必须要大哥和三弟回来才能解决,脸上登时挂不住了,颇不服气的说道:“那南边下渚码头被新起来的曹家抢的事儿,就是爹他好着,大哥三弟都在,也不一定能守住。也是维垣倒霉,正巧碰到了那曹家算计那下渚码头,如今那曹家有新任的县长撑腰,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维翰一下子哭了出来,说:“现在爹都这样了,你们还在想这些,是爹重要,还是码头重要?”乐仪这才低头不说话了。
秦太太说维翰:“叫你回来撑起这个家你躲着不想回来,说我们骗你,还不是觉得我们碍着你在那花花世界享乐了?回来了又只知道哭,也这么大的人了,该懂点事了,还这么叫人不省心,以后可不能这么瞎胡闹了。有舒苓和巧娟了还不满足,又去那种地方惹一个女人回来,那风月场上出来的女人是能守着你好好过日子的?只怕不死也要叫你脱层皮。”
维翰哽咽着说:“绮红是已经怀了孕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了,以后再不在外面瞎惹了。”
“唉!”秦太太看维翰终于服软了,心也跟着软了,叹口气说:“算了,今天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