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李玉
让我焦虑。我总想着,只要我跑到前面,跑到高处,我就能遇到陪伴我的人了,我就可以不焦虑了。可是我发现当我爬上高山,俯瞰大地的时候,我看到了以前我不曾看到过的风景,兴奋地回头告诉别人我的感受,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孤独。”
舒苓说完了话,陷入了沉默,一直低着头默默地走着。维翰抬头看看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也低着头跟着她的脚步慢慢地走着。夕阳下,荷担负锄晚归的农人,来来往往,从他们身边错过时都好奇的看着他们,看来这里出现他们这种富丽装扮的富家少年不算多。只是维翰他们都陷在自己刚才谈的话题思维中,没有心思去欣赏周围这这幅极具生活气息的斜阳晚归图。半晌,维翰才抬起头来问道:“那么现在呢?你说你像站到山顶上——”
舒苓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说:“是山上,是山腰上,不是山顶上,我已经感觉到了孤独,那种让人绝望的孤独。山顶多高啊,我只能仰望,但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上爬了,我害怕那种清冷的孤独。”
“好好!”维翰又继续问道:“是山腰不是山顶,可你现在不想再往上爬了,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舒苓头一歪想了想,瞬间开始那种顽皮的微笑又在脸上浮现出来了,说:“我现在要下山去,去找那些被我因为焦虑而甩在后面的人,培养我的耐性,用我最大的爱意,去了解他们,看他们中间有没有愿意和我一起爬到山上看风景的人。我要带着那些愿意站的更高看的更远的人,一起披荆斩棘,一路攀爬,去看看我们生存的世界有多美好。我要告诉他们高山上有多冷,我们抱团取暖,去爱这个我们看到的世界!我已经不焦虑了,我要淡然地,快快乐乐地,想跑的时候跑,想跳的时候跳,想慢的时候慢,想在阳光下一路奔跑就在阳光下一路奔跑……总之自由自在的去做这件事,不管别人的眼光如何,不管路上是不是有阻碍,这就是我今生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方向。”
维翰低着头把舒苓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咀嚼着,不时再抬头看舒苓一眼,虽然没有完全理解她话的意思,但隐隐约约感觉到,舒苓带给他了一种全新的感受,是以前没有人给予过他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他抬头看看西边那最后一抹红霞,似乎也要被黑暗吞噬,心里却突然一片光明。
他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在台上看到舒苓一样,即便是看不懂她在戏台上那一招一式要表现的人物情感,即便是听不明白她那冗长拖沓艰涩难懂的唱词,也愿意靠近她,陪着她。究竟是为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就想和她在一起。此时就和那时的心情一样,就算不懂她说什么,也愿意听她说,就这样静静的,挺好。
舒苓看看渐暗的天色,说:“这天看样子等我们走不了多远就是要黑了啊!”
维翰这才意识到天要黑了,他们还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没有车,只能靠腿走。惊道:“坏了!怎么办?那江里还有船,能坐船回去吗?”
舒苓噗嗤一笑说:“坐什么船啊?干脆我们俩就这样走着,走到哪儿要是走不动了,你看这路两旁不是有好多民居吗?现在还没点灯,等会儿天黑了,看哪家点灯了就肯定有人,我们到时候随便敲开一家借宿一晚,明天再回去呗!”
维翰一听赶紧向两边的房子看看,这么简陋!他还从来没进过这样寒伧狭小的房舍,当初第一次见巧娟到她家吃茶,那房子看着也比这些强多了,想想要在这种地方过夜,脊背就开始发麻。又知道舒苓一向嫌弃他吃不得苦,不好明说,只好找了个借口说:“那怎么行?夜不归宿,家里人不得急坏了?没准还以为我们俩出了什么事,到处找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