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半捧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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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肉的骨架。

萧闻璟蹙眉望着雨中不肯离去的百姓,着那红色喜服站起身,高声道:“妖后沈朝凰及沈家百条性命皆已伏诛!自此天下太平!”

凌迟台下多的是围观的群众,听他此言纷纷露出笑颜,皆举着手赞叹新帝处事磊落,正大光明。萧闻璟也听的心乐,却忘了他这天下皆是沈家打下来的。

而深爱着他的人也被自己亲手处死在这凌迟台上,以通敌叛国的罪名。

他扬眉勾唇望着刑台上的喜袍,玄甲卫统领战战兢兢捧来沈朝凰唯一剩下的蛊环。

那叫九凰纹环。

“陛下,这……”

“烧了。”萧闻璟面容嫌弃,转身时再次碾碎一片沈朝凰受刑时落在地上的佛珠残骸,冷声道:“留下的灰扬进粪池,若让我看到一分,你的命也别想要了。”

沈月柔听闻一阵嬉笑,与萧闻璟手牵手,迈向那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高台。

玄甲卫听了令,烈焰腾空而起,血水汇成的溪流中,被踩得稀碎的佛珠失了光。没人注意到菩提树下已空无一人。

萧闻璟杀了沈家百口,灭了全族,踏着沈朝凰的尸骨,成了南楚新帝。而这场举行在大雪中的婚礼,也成了妖后沈朝凰的刑场。沈朝凰万般疼爱的妹妹,也代替自己成为了一国之母。

她终究是错付了。

琼霙倾覆九重天时,容阙就站在喜台最末的阴影里,看碎雪覆上沈朝凰支离的骸骨,飞溅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像菩萨素衣沾染了红梅。

北风卷起褪色的囚衣残片,露出她左腕森森白骨——那里本该有象征着她身份的九凰纹环,如今只余被火燎过的焦痕。

“晦气!”内侍朝雪地啐了口痰,满眼嫌色,却还是抱起了铜盆,“把这妖女的骨头扔去……”

话音戛然而止。

一片雪花擦着他的咽喉掠过,钉入身后朱漆刑柱。

容阙拢着雪狐氅从暗处走来,指尖拈着新落的雪片,眉间那抹纹路红得妖异:“大人方才说,扔去哪?”

“殿、殿下……”内侍踉跄后退,一个手抖,打翻了盛血的铜盆。混着冰碴的血水漫过麂皮靴,容阙却俯身拾起半截指骨。

那是沈朝凰被铁钳绞碎的中指,曾亲手为他调过解毒散。

“《南楚律》有载,”他拭去骨上血污,声音轻似雪落青灯,“凌迟毕,尸骸当由苦主领回。”

苦主二字咬得极重,内侍盯着他氅角若隐若现的北疆狼纹,突然想起不久前被屠尽满门的陈御史。

那是最后一个弹劾沈朝凰的言官。

“可这逆犯……”

“咔嗒”一声,男子手中的银面具坠入血泊,内侧镌刻的银狼图腾灼着人眼。容阙踩上试图捡面具的内侍手腕,靴底碾着手掌慢慢研磨,嗓音冰冷:“现在,本君是苦主了。”

大雪吞没了惨叫声。

待高台空无一人,容阙解下狐氅裹住了欲被大雪覆盖,了无痕迹的残骸。

沈朝凰的头颅被雪水洗得苍白,仍能看出她生前的模样。他褪去银面具,以额抵她冰冷的眉心,喉间溢出的笑比哭更瘆人:“沈朝凰,你连死都要选最疼的法子……”

滚落雪地的菩提子浸在血水里一片森然,容阙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一片森然的骨上画下往生咒。他颤抖着将女子的腕贴在心口,双眸紧闭。

远处传来更鼓声,容阙抱着她的残缺的尸骨,回了府。

他将尸骸放入早就备好的冰棺,棺内还铺着他用北疆铁骑布防图换的西陵火狐皮。

他怕她在去黄泉的路上冷。

当指尖触到她空洞的眼窝时,容阙俯身轻轻一吻,扯出脖间褪了色的红绳,将它缠在了两人交握的断腕上。

容阙眼里满是眷恋与疯狂,他语气温柔:“别怕,”

“萧闻璟他不值得,我来葬你。黄泉路上,我让他们再死一次,可好?”

只可惜棺内无人回应,他握着自己捡起来的已经碎成渣的琉璃佛珠。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里连带着白骨一起,仿若心尖挚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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