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捧雪
也不屑和他讨价还价,沈朝凰直直从衣襟里取出此前出门带来的银票,潇洒一甩,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扬了扬头,道:“这些定金烦请收下,余下银两过几日我会差人来送,还请楼主尽快将我所要的东西备好。”
“当然,最迟后日。待我们将所有东西备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朝凰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商议完一切,将杯中上好的蒙顶石花喝完,她站起身直直出了门。
若是回去太晚被发现那就糟了。
“楼主”看着沈朝凰推门而去,在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时忽然站起身,原本还玩世不恭的脸瞬间变得恭敬,朝着背后珠帘作揖。
“殿下。”
而被他叫着殿下的那人缓缓从帘后走出,身着一袭素色白衣。若沈朝凰在场,她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上辈子死前,曾在菩提树下见过的银面僧人。
他摘下脸上的银质面具,衣角隐隐浮现着北疆祭司一族才有的狼纹图腾,那双墨色丹凤眸微微抬起,赫然是沈朝凰前几日救治不久的北疆质子。
容阙摆了摆手,免去那人的礼,坐在了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沈朝凰坐过的椅子上,语气听不出来一丝波澜。
“她要了什么?”
“楼主”恭恭敬敬地答完,容阙那双波澜不惊的凤眸里划过一丝不解。
北疆密毒他倒是能理解,不过要萧闻璟心腹名单做什么?
他内心虽有疑惑,但也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手中不断把玩着沈朝凰喝过的杯子,一边沉稳回答:“她要就给她。”
无涯领了命点头退下,整个大堂内就只剩下了容阙一人。
望着手中杯子,他脑海止不住的发散。时而想起那天她信誓旦旦说“能救”的样子,又想着那头青丝拂过自己发梢的模样。
许是那袭青丝过于飘逸了罢,直直在他心尖泛着涟漪。
容阙忍不住闭上双眼,缓缓捏紧了沈朝凰喝过的杯子。再度睁开眼,凤眸已然变得幽暗,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沈朝凰……”
但愿下次见面,你还记得我。
还记得我这个敌国质子。
第7章 灯会前夕
◎“烧了。”◎
沈朝凰自掌管中馈以来,将府里上上下下打理得很好。
沈夫人的病近日也好了许多,原先还不能下床走动,现已然可以出门了。沈凛本想让她打理,毕竟她是沈家主母,可却被苏青晏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说是有曦和就够了,她插手反而是打搅。沈凛也就此作罢。
倒也不是海口,沈朝凰的确也做到了。
每月月末给沈凛过目账本时,都会赢得他夸赞一番,然后便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作为南楚开国以来的镇国大将,皇上对沈家这等忠心良将那是极为优待的。不但将帝京城中最好的一块地赐给了沈家做府邸,还年年都赏赐那些上好的金银财帛。生怕哪里怠慢了他。
都说皇帝最怕那些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大将。可南楚的皇帝却根本不怕,即便是好些个言官天天在皇帝面前谏言,说沈家有多横行霸道,但皇帝就是不信。
毕竟当年他打下江山时就是沈凛为他保驾护航的,若没有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或许都拿不到这皇位。
这也是为什么沈家能够如此受宠的原因。
以至于那些人明明对沈家怕的不行,却依旧想要和他们攀上关系。
就连皇室也是。
一边说着将兵权交给沈家放心,但一边又怕这兵权给了别人。所以皇帝便使劲撺掇着自己那几个已经成了年的皇儿,不论说什么也要将沈朝凰这个嫡女娶到手。
可以说沈家出生的嫡女,注定便是要入宫当妃子的命。
这些话沈朝凰从出生便听到了现在,上辈子的她也是如此想,所以才在萧闻璟想要夺得皇位时,倾注了整个侯府进去。
最后换来的却是大婚之日,来自心上人的亲手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