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o章 三红又七绿
中段,有一处陈年骨折愈合之痕。
十八娘:“任千山曾向我提及,他少时贪玩, 自高处坠下, 左小腿骨断, 调养一年方愈。每逢阴雨天,断骨处还会隐隐作痛……”
徐寄春:“任千山自尽一案,也得重新查了。”
一名自尽于刑州,埋骨于刑州的官员,尸骨却在多年后惊现京城荒郊, 且显系他杀。
倘若白骨为任千山,凶手是陆延禧。
他明知旧骸埋于禺水深处,何故时隔多年,偏选同一处又对周灵宗下手?
周灵宗乃朝廷命官,京畿县令。
一旦失踪或横死,必引三司彻查不休。
届时官府掘地三尺,任千山的旧骸岂能藏住?
陆延禧岂非自投罗网?
唯一的解释是:陆延禧意在借周灵宗之死,引出任千山的旧案。
此念如影,在心中浮沉不定,挥之不去。
徐寄春独自思忖良久,决定告知十八娘:“我怀疑,他有意引官府查案。背后的隐情,可能与你有关。”
十八娘茫然地反问:“任千山一案,怎会与我有关?”
徐寄春:“我们得找出你与任千山的关联,便能知晓他的意图。”
十八娘提议道:“要不,我去问问他?”
徐寄春缓缓摇头:“我昨日问过了,他不愿见任何人,包括你。”
昨夜他与陆延禧对谈之时,无意话及十八娘。
陆延禧手中杯盏一顿,面沉如水,厉声道:“周灵宗尸身未见天日之前,我不会踏出此门半步,亦不见外客。”
“走吧,先回城。”
行至城门处,徐寄春仓促交代两句,便扬鞭催马,直奔宫城方向而去。
春深日暮,归鸟倦啼。
十八娘望向陆修晏,叹道:“马车得还给独孤娘子。”
“嗯。”
半道,陆修晏在外驾车驱马,斟酌着开口:“你们口中的任千山,死于何年?”
一帘之隔,两处天地。
帘外市声浮荡,帘内光线昏蒙。
十八娘始终低垂着头,声音轻渺飘忽,恍若隔世:“永和二十一年,寒露前后。”
“永和二十一年,寒露前后。”
陆修晏跟着低念了一遍,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依稀记得,正是在那年寒冬,四叔一病不起,形销骨立。
谁也不曾料到,四叔好不容易病愈后,竟似换了个人,整日与祖父高声争论,声嘶力竭,言辞如刀。
从此,杯盘掷地与碎瓷裂玉之声,日日盈耳。
卫国公府的家宴,再无宁日。
当年所有人百般探问,无一人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