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染弯唇，伸手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睡觉吧，姐姐。”

“嗯？”

在许衿落愣神之际，许染已经起身上榻躺下了。

“姐姐，要一起睡吗？”

少年抬眸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实在不忍拒绝。

许衿落淡淡的“嗯”了一声，简单理了下寝衣，就钻进了许染的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了？”许衿落回着话，但还是闭着眼睛。

“你不会觉得我对你做的事情很过分吗？”

“是很过分，可是阿染，我不讨厌你，在这个乱世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能保护我。”

当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了她。

那些话是潜意识说出口的，许衿落说完才意识到虽然她魂穿了，但其实还是会被千年前的她牵动。有些事情根本上是无法改变的，是没办法未卜先知的。

这一刻，她脑内的这段模糊记忆和想法也彻底清晰了，原来最初的公主对许染除了有些许晦暗不明的欢喜，还有其他的想法。

虽是亲姐弟，但其实她对他也不是完全交付真心。

隔了会儿，许染握住了她略带凉意的手，道：“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保护你，直到我死。”

许衿落没有回话，无论是哪个她，都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更不要说在那个争权夺势的时代，杀害至亲、弑父、弑君等等比比皆是，只是一年便已经够长了，会发生很多事情，人心难测。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藩国公主，所能做的不过以色侍人，唯求自保。

再后来她睡了过去，直到感受到身旁人在发抖，她困倦的费力睁开眼，侧身看向少年，他背对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阿染，怎么了？”

许衿落坐起身，当看清许染的脸时，她愣住了。

许染在哭，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双手紧紧的怀抱着自己，不住的发抖。

只是几秒，许衿落就本能的附身抱住了许染，柔声安慰道：“不要怕，阿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有我陪着你呢，不要怕……”

姐姐的身体很软，紧紧的贴着他，有股说不上来的淡淡花果香，只是这样就像是镇定剂一样安抚了他的内心。

脑海里战场上的血海、残肢、支离破碎的画面，也逐渐模糊不清，慢慢变成和姐姐今夜上元节逛花街柳巷、饮酒作乐、看烟花璀璨，相谈甚欢的温暖画面。

许染又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渐渐不再发抖，平静了下来。

后来，许衿落担心许染还会像那晚一样，便夜夜来他的寝殿问他……

许衿落：“今晚需要我陪你吗？”

许染当然想姐姐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他，直到死。

“嗯。”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常常相伴而眠，忍不住时候，还是会接吻，再过分一点，她会让他触碰她的身体，但始终没有交欢。

直到九个月后的冬至，十二月二十二日。

她在京北快满一个年头了，没有家人、朋友、手机、网络，这般无趣的日子里，偶有的欢愉只有许染，但他一月里总是大部分的时间在战场上。

银月下，雪落青丝。

许衿落走进了院中的亭子里坐下，婢女开始为她煮茶。

“元宵，阿染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呢，上月底时说快回来了，但好像边境又出了事，估计要晚些了。”

“从无相城到边境要多久？”

“约莫六个时辰，殿下，您这是想？”

“备马。”